
杀嫂祭兄,斗杀西门庆,大闹飞云浦,血溅鸳鸯楼。武松这辈子杀的人,两只手数不过来。可到了六和寺出家的那天,他才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害死哥哥的三个人里,他杀了两个,凌迟了一个,却偏偏漏掉了那个真正把他逼上绝路的人。这个人不是王婆,不是西门庆,而是一个坐在大堂上笑眯眯收银子的人。
武松在鸳鸯楼杀了人,躲进深山那晚,想起当都头的第一天,县衙台阶的青砖还沾着老虎的血,知县拍他肩膀说好小子,递来的委任状烫得手心发麻,他那时觉得抓贼破案就是该做的事,直到武大郎被砒霜毒死,那张委任状还在桌上,影子盖住了整张脸。
潘金莲的簪子摔在知县案桌上,武松手里攥着何九叔给的毒药证据,还想着按规矩办,衙门口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,他跪着等回话,等来的却是退回来的呈子,那包砒霜碎屑和武大郎临终写的血书,全塞回了粗布包袱里,县太爷摸着胡子笑说,武都头啊,这世道人心比景阳冈的虎还难琢磨。
王婆被凌迟那天,武松特意绕去刑场,刀斧手提着滴血的刀从他眼前走过,满街都是王婆的喊叫,他盯着的却是西门庆府上飘出来的香火,听说那人在死前还笑,说早把文书备好了,家产全转给了堂兄,杀潘金莲时她哭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猫,武松咬着牙想起武大郎烙饼时弯着的背,手里的刀还是落下去了。
真正让他心凉的是在递铺路上碰见的县衙师爷,那人抱着个木匣子快步走过,匣子里的文书盖着红印,抬头写的是知县给州府的保举信,武松忽然懂了,他砍掉的不过是西门庆的手脚,而那人手里攥着的,才是整座县城的骨头。
飞云浦三碗酒下肚,蒋门神的人突然翻了脸,武松夺刀砍断枷锁,耳边又想起知县退卷时说的那句话,这世道人心比景阳冈的虎还难猜,他这才明白,打虎时杀的是活物,杀人时砍的是活人,可地底下那根,早让官印压成了铁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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